周日安菲尔德,Kop看台会展开一面红底横幅。上面只有一个词:Acquiesce(默许)。下面紧挨着一行字——“曼城骗子”。用绿洲乐队的歌名做横幅,本来就少见;偏偏挑中“默许”,更像一句反话。利物浦人想说的,大概不是“算了吧”,而是“这事没完”。

这面旗是专为国内足球回到安菲尔德准备的。最简洁的横幅,往往把话说得最重。《安菲尔德周刊》主持人约翰·吉本斯在播客里说:“关于曼城那些赞助协议,坊间一直有很多说法。它们真的经得起推敲吗?曼城总说自己会受到不公正对待,可利物浦球迷对这些指控并不意外,不是吗?”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以前曼城来的时候,现场气氛总是特别足,我估计这次也一样。”
所以,安菲尔德会响,会震耳。这不是普通强强对话。英超历史上,很少有一场比赛在开球前就被场外议题压得这么满。自从独立小组的裁定把曼城115项财务违规指控重新推到聚光灯下,全国上下都在猜:曼城大巴开进安菲尔德路时,会是什么场面?
利物浦主帅赛前被问到,是否理解看台上的愤怒。“我们理解,足球之外的一切我也理解,”他说,“每个球迷都会有自己的看法和态度,但这不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。”
不少人会想到2018年4月。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前,曼城大巴在安菲尔德外被投掷物砸中,前窗玻璃碎了一地,两家俱乐部本就脆弱的关系也彻底降到冰点。这种事不该再来一次。说起来,默西塞德警方八年前没抓人,曼城方面一直觉得难以理解;这次警方不会公开行动细节,但球场周边的警力会明显增加。
这很合理。本周社交媒体上假消息满天飞。周五有人晒出一张客队看台“球票”截图,票根角落序列号是“115”,声称所有曼城球票都是这个号,借机拿115项指控开涮。事实呢?客队看台根本没有115号座位。3058个客队座位排到111号就结束了。利物浦有自己的声誉要顾,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。
那些在网上煽动敌对情绪的人,常常漏掉一个关键:这桩丑闻跟曼城球迷、跟场上那支球队没多大关系。焦点该放在主看台下层后方的包厢,放在代表曼城出席的人身上。客队只需提前24小时向利物浦提交高管名单,名单严格保密。
同样保密的,还有会不会有人租飞机拉横幅。布莱克浦的SkyBanner公司以前被利物浦球迷租过;《每日电讯报》体育版去问这回有没有新请求,对方只回一句:“我不能告诉你。”要是比赛时头顶传来飞机低鸣,别奇怪;要是赛前歌单里突然冒出暗讽这场风波的歌,也别奇怪。Sham 69的歌真出现了,你大概只会笑一下。
或者——这可能性也得算上——利物浦和球迷根本懒得把精力花在曼城身上。过去的冠军争夺有什么疙瘩,是一回事;周日90分钟怎么给球队添把火,是另一回事。“我们当然可以像曼联、阿森纳、斯托克城球迷那样,天天讨论如果每家俱乐部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会怎样,”终身球迷、安菲尔德常客帕特里克·奥汉隆说,“可这有什么意义?”
“人们会继续骂曼城,那是他们自己的事。他们也会乐在其中。哪怕理由完全错了,他们还是会成为焦点。就我个人和这项运动来说,我不理他们。不给特殊待遇。我们的球迷不会过激,也不会有‘大巴欢迎’。”
“让他们踢吧。就当普通比赛,盯着场上。每场客场都有铺天盖地的噪音,这反而会对他们有利。他们已经提出上诉,一些俱乐部内部人士还说会上诉成功。如果不是这样,球迷、评论员、专家、媒体尽可以开火。无论如何,他们现在的成功都会带着污点。”
吉本斯也这么看。“以前跟曼城交手,我们就知道必须全力以赴。我们必须成为扭转战局的人。希望球迷把沮丧、愤怒,还有聪明劲儿,都变成支持球队的气氛。”
看台上会有嘲讽,横幅上会有蔑视,空气里会有火气。但这些都挡不住比赛本身。利物浦过去十个月在安菲尔德只赢了四场英超,偏偏这时迎来曼城;曼城会觉得安菲尔德难啃,利物浦何尝不是?
“我得把工作做好,在竞技层面拿出最好的表现,让所有支持者周日高高兴兴回家,”利物浦主帅说,“这场比赛很难。谁都知道,不拼,就会非常艰难。球员们很专注,愿意接受信息,准备好赢球,发挥出最好水平。这是我们赢球的唯一办法。”